地窖里,我吃了我的狗
精彩片段
那年我七岁,躲在地窖里,怀里抱着我家那条黄狗阿福。
外面是刀光、马蹄、惨叫声,是柳树沟变成坟场的声音。
阿福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,身上沾着血,可还是摇着尾巴舔我的手。
后来红薯吃完了,水喝干了。
我看着它的眼睛,那双湿漉漉的、还亮着的眼睛,咬了下去。
它没躲,没叫,就那么看着我。
阿福死了,眼睛就那么睁着。
我却活下来了。
我没想过我会变成吃自己狗的**。
阿福是我欠的债。
可我的债,得让别人还。
1
我娘说,生我那年年景不好,春天旱,夏天涝,秋天蝗虫过境,把庄稼啃得只剩光杆子。
村里**了好几个老人,可我愣是活下来了,哭声震天响,跟小牛犊子似的。
我爹蹲在门槛上抽旱烟,听了会儿我的哭声,把烟袋锅往鞋底磕了磕,说:“就叫满仓吧。”
满仓满仓,粮满仓
可我长到七岁,也没见家里的粮仓满过一回。
但我们柳树沟的人,穷也有穷的活法。
春天的时候,山坡上的野菜冒了尖,我娘就拎着篮子带我去挖。
荠菜、苦菜、蒲公英,嫩的凉拌,老的煮汤。
我娘手巧,能把野菜做出花儿来。
荠菜剁碎了掺一把玉米面,捏成团子上锅蒸,出锅的时候满屋子都是香。
我一次能吃三个,撑得肚皮溜圆,躺在大柳树底下消食,看云彩从东边飘到西边。
夏天热得人发昏,村里的男人们收了工,就扎进村口的小河里泡着。
河水不深,刚没过腰,清澈见底,能看见小鱼小虾在腿边游。
女人们端着盆在河边洗衣裳,棒槌敲得啪啪响,说说笑笑,谁家媳妇怀了娃,谁家婆婆刁钻,话传话,传着传着就变了样,惹得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。
小孩儿光着腚在水里扑腾,狗蛋最笨,学了一年还只会狗刨,刨得水花四溅,活像一只落水的癞蛤蟆。
秋天是最忙的时候,也是最开心的日子。
地里的玉米熟了,高粱红了,谷子弯了腰,全村老少都下地。
男人们挥着镰刀在前头割,女人们跟在后面掰,小孩儿负责把掰下来的玉米装进筐里。
累了就坐在田埂上歇口气,渴了就喝瓦罐里晾凉的白开水,水里泡着几片薄荷叶,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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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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