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我们说了很多话。
说他这两年在贵州的生活,说我一个人在国外的日子。说兜兜。
他说他知道兜兜是他的孩子。第一眼看到就知道了。
“那孩子像我。”他说。
我说:“是。”
“你把他养得很好。”
“嗯。”
他低头看着我,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。
“沈静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们结婚吧。”
我愣住。
他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回答,又问:“你不愿意吗?”
我说: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他笑了。
这么多年,我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真心。
他说:“沈静,你愿不愿意嫁给我?”
我说:“愿意。”
他把我搂得更紧了。
窗外雨还在下,淅淅沥沥的,落在瓦片上,像很多年前那个除夕夜。
那时候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等到这句话了。
现在等到了。
天亮后,他带我去看那个庙。
雨停了,太阳出来,照在青色的山峦上。庙还是那个破庙,可阳光下看,没那么萧瑟了。
他给我指哪儿是主殿,哪儿是厢房,说等修好了,带兜兜来看。
我问他:“你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个的?”
他说:“来贵州之后。”
“不做你原来的事了?”
他沉默了一下,说:“不想做了。”
我没再问。
有些事情,过去了就过去了。
他牵着我的手,沿着石板路往回走。路边有人在晒稻谷,有狗趴着晒太阳,有小孩追着跑。
我看着他的侧脸,忽然觉得,这样也挺好的。
他低头看我,问:“看什么?”
我说:“看你。”
他笑了一下,捏紧我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回家。”